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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結悲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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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結悲戀 第7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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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進餐廳,位置都坐滿,她只能坐到二哥身邊。

  爸爸才說開動,二哥就替她夾滿菜。有問題……她看二哥一眼,他詭譎一笑,笑得靈涓頭皮發麻。

  “記不記得八年前,我們討論收養靈涓的事情。”二哥打開話題。

  “時間過得真快,一下子,靈涓就要大學畢業了。”媽媽附和。她一直認為收養靈涓,是這輩子作的最正確決定。

  “靈涓是收養的?我還以為她是你們的親妹妹,你們感情那么好。”嘉茵訝異。

  “我們從沒把她當成外人,在我們心目中,她相親妹妹一樣親。”大哥說。看吧,事實證明,酷斯拉也有溫柔一面。

  “霞涓是我們家的女兒,這點,誰都無法改變。”爸爸說。

  “我們在靈涓加入前開過會,媽媽說靈涓漂亮絕頂,她擔心將來三兄弟為靈涓蕭墻,于是讓我們抽簽,誰抽到什么身分,便用那種身分態度對待她。”仲淵細細解釋。

  “后來呢?”嘉茵聽得興趣盎然。

  “我抽到‘哥哥’于是我用哥哥的態度對待靈涓。”伯滄說。

  “叔秧呢?他抽到什么?”嘉茵問。

  “他抽到家庭教師,當時靈涓的功課一塌糊涂,念國三卻連國一的程度都不到,叔秧頭痛極了,還是咬牙做她的家教。”仲淵回答。

  “那段日子,靈涓身處地獄,天未亮就讓叔秧挖起來背英文單字,半夜不到兩點不準她上床睡覺。靈涓好可憐,我幾次想放棄,不讓叔秧當家庭教師,可是叔秧居然堅持到底。相不相信,短短幾個月工夫,靈涓居然考上北一女。”媽媽說完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
  “好厲害。”嘉茵說。

  “叔秧的確很行,他抓題目的能力,媲美補習班名師。”伯滄實說。

  “靈涓有今天,全要感激叔秧羅。”

  嘉茵笑望叔秧,他面無表情,安靜吃飯。

  “叔秧沒人性,有次期未考,我帶靈涓出門玩,他回來,發現靈涓沒在家乖乖寫數學,差點把她罵死,他還警告我,高中畢業前靈涓歸他管轄,我不可以侵犯他的權利。”仲淵說。

  “仲淵哥,你呢,你抽到的是什么角色?”

  “丈夫。我必須在靈涓大學畢業后和她結婚,下下個月靈涓就要畢業了,我打算在九月份和她結婚。”

  什么什么?二哥在說些什么呀?不是在她選擇不念醫學系時,二哥就跟她說清楚,不要她當新娘子,為什么反悔?

  心嗆,呼吸加速度變成喘息,靈涓不解,用懷疑眼神看向二哥。

  餐桌下,仲淵握住她的手,示意她別多話。

  可是……她看看叔秧,再看看大哥和爸媽……不對,她喜歡小哥,怎能嫁給二哥?她情愿終身不嫁,留在家里,待在有小哥的地方。能看見他幸福快意,她就滿足稱心了呀!

  急了,她想說話,仲淵硬是不讓她說。

  “靈涓,你想到哪里度蜜月?歐洲還是美國?”仲淵問。

  “我不……”靈涓話沒說完,就讓媽媽截了去。

  “太棒了,明天我們去看婚紗,結婚照我們拍個兩百組,至于宴客,至少要三百桌,爸爸的朋友那么多,不能漏掉任何一個……”媽媽興奮到不行。

  “媽媽……”靈涓想解釋。

  拉高聲調,仲淵壓過靈涓的聲音。“大哥,你和紫蔓的婚禮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進行?反正你們愛情長跑也跑了五年,總該看到一點成績。”

  伯滄笑答:“沒有什么不可以,等我和紫蔓討論過,再回答你。”

  “更好了,伯滄、仲淵的婚禮一起進行……叔秧你呢,要不要跟嘉茵談談,讓嘉茵當九月新娘?”

  媽媽一提議,馬上贏得伯滄仲淵和爸爸的掌聲鼓勵,瞬地,嘉茵紅了臉頰,低下頭去。

  叔秧卻盯注靈涓,細察她的表情心意。

  靈涓扯住二哥的袖子,她急著和二哥把話說清楚,無奈二哥不理會,只是把她攬進懷里,像叔秧對她那般親密。

  推開椅子,叔秧站起身,冷冷說:“我不喜歡和別人做一樣的事,如果要結婚的話,我會讓嘉茵做六月新娘。”

  叔秧話說完,全家又是一陣掌聲歡笑聲。

  媽媽拉住嘉茵的手說恭喜,爸爸更開心,走到嘉茵身邊說他好開心,從此一家親。

  所有人都沒聽見他說的“如果”,所有人都自動把這兩個字刪除去,似乎就此說定,他和嘉茵的婚禮將在六月進行。

  但嘉茵聽進去了,聽見他的“如果”說得很生氣,聽見他不打算讓六月成形。

  尷尬地,她接受大家的恭喜,尷尬地,她偷眼向叔秧瞧去,咬唇,她在心中嘆息。

  唯一慘白臉的人是靈涓,六月新娘,嘉茵要當六月新娘,小哥要當六月新郎……好熱鬧的夏季,好熱鬧的婚禮,從此她再不能像現在毫無顧忌,說黏人就黏人。

  吸鼻子,好奇怪,分明是幾百年前就知道的事情,怎么說明了還是挑人心?

  她知道啊,知道小哥配才女,知道他們的關系很早之前就開始進行,也知道婚姻必然,可……她還是好想哭。

  然這場合,她不能哭、只能笑,她笑得像朵盛開玫瑰,可指甲掐進肉里,刺深陷。

  離開位置,她走向前,抱抱嘉茵說恭喜,在沒人注意時,悄悄離開餐廳,她需要獨處,獨自縫補自己的心情。

  *

  走進85℃,靈涓看見叔秧已在角落處坐定。

  是她約叔秧出來的,她說有重要事情,請他務必赴約,即使,她用了夸張語氣,仍然不確定叔秧會不會來,直到看見他的身影,她才松下一口氣。

  走到餐桌前,她用力坐下去,拉開笑容,她的笑容既緊繃又刻意。

  “我穿這樣……你覺得好看嗎?我換了好幾套,才決定穿上它,我想……它很性感,也許我可以用來誘惑你……唉,我說到哪里去了,真是的,對不起。

 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——我愛你。

  請不要震驚,雖然你不曉得,但我已經愛你很久,在我懂得愛情之前,我就深深愛上你。

  好幾次,我想對你說明,卻又怕被你拒絕……你知道的,女孩子多少有矜持……我不曉得這份矜持會讓自己得到或失去,我只是很高興,可以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望著你,不管怎樣,能看著你,就是聿福甜蜜……”

  吞口水,靈涓準備一整夜的話,臨到頭,還是說得七零八落,原來,表白這回事,做再多準備都不夠。

  靈涓抬眉,對座的陌生男孩笑看她,伸出手,握住桌面上、靈涓那雙局促不安的手:“你可以早一點告訴我的,有這么漂亮的女孩喜歡我,我受寵若驚。”

  搖頭,她把手縮回來,他只是她的實習對象。“謝謝你聽我說話。”

  起身,離開位置,靈涓定到叔秧身邊,坐下,話末出口,先淚流滿面。

  真笨,她的性感被糟蹋了,虧她花那么多時間打扮,哭成這樣,哪里談得上誘惑?

  叔秧沒說話、沒發問,雖然他有滿心疑問。她被二哥欺負了嗎?或者她聽說二哥的風流,知道嫁給他,遲早要傷心?

  沉默,遞出面紙,叔秧猜測她的心。

  用力吸鼻子,用力裝出笑臉,她的用力看起來很假裝,半點說服不了人。

  “小哥,對不起,我不是那么愛哭的。我本來今天要弄得美美的讓你看,也許你看過之后會改變心意,不讓嘉茵當六月新娘,可是……我哭成這樣,要你改變心意恐怕不可能,不過我還是希望你……再考慮考慮。”

  她在說什么,叔秧不懂,靈涓那些亂七八糟的詞匯中,找不到主詞副語,敦他如何弄懂她的真意?

  “那天餐桌上二哥提的事情,我在高中時期第一次聽說。我曉得只要考不上醫學院,二哥就不想娶我,所以我很差勁,故意辜負你的努力,故意把數理考得差到不行。

  對不起,你對我盡心盡力,我卻故意欺負你的努力,我在心里面對你說過幾千幾萬個對不起,卻沒真正面對你、說一句——好抱歉,小哥,我對你不起。”

  意思是……她并不想嫁給二哥?是這樣嗎?

  不對!是他過度解析她心意,他看過好幾次,她和二哥聊得起勁,二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,她每件都不得了的珍惜,曾經她說,能嫁給二哥的女生,一定幸運,為什么即將走入禮堂了,她又來說上這席?

  雙手橫胸,表情刻板,他用最冷靜的態度解析靈涓的熱烈話語。

  “二哥很好,他很帥也很溫柔,他從不罵我,知道我傷心,總會告訴我人生充滿光明,他說運氣來自于心境,只要我試著開心,幸運會不請自來,讓我的生命充滿繽紛色彩。

  他很棒,能嫁給他,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,正常來說,我應該為此感到高興,可是……不知道……我半點都開心不起來……”

  既然嫁給二哥是夢寐以求的事情,她應該快樂,應該鑼鼓喧天慶賀自己將成為他的妻,不是?

  叔秧沒插話,安靜聽她陳述。

  “對不起,不該偷偷喜歡你,我也對自己納悶,明明你好兇,你逼人讀書會把人逼瘋,這樣的男人壞到底,為什么我喜歡你?

  我懷疑過自己的情緒,懷疑我把崇拜和愛情弄錯關系,我拚命找實證,證明我不愛你,只是習慣性依賴你。

  可是……你知道的,我的證明題一向很壞,我的邏輯不夠清晰,我證明不出來自己不愛你,反而證明出自己對你不是依賴、不是習慣,而是深刻的眷戀情愛。”

  她得婚前憂郁?臨到頭,她害怕起婚姻,想替自己找來避風港灣,擋去即將到來的婚禮?是這樣嗎?爸爸媽媽給她太大壓力,以至于她想退縮?

  叔秧沒有選擇相信她的話,反而選擇猜測這些話的后頭,她是否背負太多壓力。

  “我責問自己,是不是因為習慣你的注意,當你把注意栘到嘉茵姊身上,我便不斷生氣,便直覺想搶回你的心。不對,我不是這樣……”

  緩緩搖頭,吸氣、吐氣,告訴自己,這是最后一回合。

  假使,她說得分分明明,他仍然堅持自己愛嘉茵,那么,她徹底放棄,從此消失,不見他、想他,再不想像愛情。

  “小哥,可不可以請你別娶嘉茵姊,可不可以我對二哥說,我想嫁的人不是他?”

  靈涓的話在他心底掀起狂風巨浪。她喜歡二哥,表現分明,沒道理大翻盤,翻出一片截然不同心情,除非……除非有什么重大原因。

  她在測試自己嗎?是二哥派她測驗自己和嘉茵的關系?有可能,二哥老奸巨猾,幾次猜透他的心意。

  該死,今天不是愚人節,他們不該策畫游戲,愚弄自己。

  “小哥……可以嗎?”

  她問,他不答,冷冷的表情,和她考壞數學時一模一樣。

  意思是不行?

  對,是不行。

  心凍結,悲傷凝在眉尖,痛從下腹處往上傳遞,侵襲過腸肝胃,霸住她脆弱無助的心臟,壓迫她的氣管,教她無法喘息呼吸。

  是啊、是啊,叔秧的態度很清楚,推開自己,是他四年來持續在做的事情,她不是因此放棄過了嗎?不是說過徹底死心?怎么今天還是笨頭笨腦,自討無趣?

  笨!笨蛋楚靈涓!你真的又笨又糟。

  壓抑想哭的沖動,小小拳頭縮攏,她從沒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。

  恨什么?恨她的厚臉皮、恨她的大條神經、恨她走到他面前自取其辱。

  誰來幫她挖挖洞吧,讓她躲到地底下,再不見太陽,不見她最愛的小哥,不見她生命中所有的美好。

  她的愛情是笑話,她的努力是愚蠢,她的自以為是好可悲,怎么辦?她怎么會是這樣一個面目可憎的女人。

  縮回伸在桌面的手,抹去淚,她用盡全身最后一分力氣笑出燦爛。

  霍地,站起身,有些倉皇、有些局促,她試著找臺階讓自己下臺,可是,一不小心,她還是摔得粉身碎骨。

  低頭,淚水點點,在桌面滴出傷悲。

  “沒關系,我被拒絕得很習慣了。小哥,請你不要把今天的談話告訴別人好嗎?你去娶嘉茵姊,把我剛剛的話當成、當成……一時神經錯亂、胡言亂語。”

  語畢,轉身,她飛快走出85℃,外面的天氣有28℃,而她的心卻處于零下85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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